卷四--腹中論篇第四十
此言腹中諸病各有證見,為寒為熱治宜詳辨也。
黃帝問曰:有病心腹滿,旦食則不能暮食,此為何病?
岐伯曰:名為鼓脹。
帝曰:治之奈何?
岐伯曰:治之以雞矢醴,一劑知,二劑已。
帝曰:其時有復發者何也?
岐伯曰:此飲食不節,故時有病也。雖然其病且已時,故當病,氣聚於腹也。已,俱上聲。[批]治鼓脹病者,當細味此節而詳其證之變,治之妙也。
注:按腹滿乃下焦氣火大虧,以致脹滿無氣化也。
講:黃帝問曰:人有病心腹滿,能旦食不能暮食者,雖緣內脹,不能再食,卻不知此證為何證也?
岐伯對曰:此症虛大而急,名為鼓脹病也。黃帝曰:鼓脹之病,當奈何以治之?
岐伯對曰:旦食不能暮食,是朝寬而暮急也,其病在營血,兼虛大而急,內有蠱蟲,非入血殺蟲之品不能見效,治之宜以雞屎為醴,乘熱飲之。蓋雞屎者,穢物也,穢從陰化,所以入營血,又悍氣也,悍則有力可以殺蠱蟲,以此作醴,以治鼓脹。飲之一劑,則知其病之由,而得其效之半,飲之二劑則已,其病之勢而獲其效之全也。黃帝又曰:既愈之後,亦有因時而復發者,何也?
岐伯對曰:愈後復脹者,此必既愈之後,飲食不節,以致脾受其傷,故腹中作脹,因時而復有其病也,然雖是飲食不節,亦緣其病將愈,其時餘氣未盡,故有當復病之候,而又加以飲食傷脾,是以邪氣湊之,復聚於腹,而作脹也。
帝曰:有病胸脅肢滿者,妨於食,病至則先聞腥臊臭,出清液,先唾血,四肢清,目眩,時時前後血,病名為何?何以得之?
岐伯曰:病名血枯,此得之年少時,有所大脫血,若醉入房中,氣竭及傷肝也,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。
帝曰:治之奈何?復以何術?
岐伯曰:以四烏骨,一藘茹,二物併合之,丸以雀卵,大如小豆,以五丸為後飯,飲以鮑魚汁,利腸中。[批]治血枯者,當於此節而詳其證之變,治之妙也。
注:藘茹,即蔄茹,味苦,氣芳,是陰中之陽也。雀卵,益元陽,陽益則能固血。後飯,先藥後飯也。利,益也。
講:黃帝曰:人有病胸脅支肋俱滿者,妨害於食,是病之在肝經也,而其病將至之時,則先聞其腥臊之臭氣,是肝臟與肺皆有病也。兼鼻出清冷之液,肺與上氣而皆虛,先見唾中之血,肝與虛氣而上迫,且見陽氣不行於四末,而四肢清冷,肝氣不榮於外,竅而其目昏眩,並營衛俱虛,氣血兩失,陰不守陽不固,時時前後二便,皆出其血,此名何病?因何故以得之也?岐伯對曰,其病名為血枯,此得之少年時,或鼻衄便血吐血,有所大脫其血處,久之枯血,乃生此症。又若酒色未禁,醉入房中,以致陰氣損敗而氣竭,陰血失守而肝傷,則腎不能司其閉藏,肝不能藏其精血,其在男子血多不足固,主精枯液乏,無庸論矣。即在女子,血常有餘,當此氣竭肝傷亦必偏枯,故有月事衰敗短少不來之證也。黃帝曰:血枯之病,治之奈何?又用何方乃可保全?
岐伯對曰:欲治此證,當用四分烏鰂骨,取其性澀以止血,一分藘茹草,取其味苦以昇陽,將此二物併合為一,然後丸以雀卵之汁,取其味甘溫平,可益元陽,但其丸宜大如小豆,每用五丸,為之先服而後用飯,庶藥可下行,不致外走。且每日又宜飲以鮑魚之汁,取其氣腐,可以下行,味厚可以益陰,助藥就下,而利益腸中也。
帝曰:病有少腹盛,上下左右皆有根,此為何病?可治不?
岐伯曰:病名曰伏梁。
帝曰:伏梁何因而得之?
岐伯曰:裡大膿血,居腸胃之外,不可治,治之每切按之致死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曰:此下則因陰,必下膿血,上則迫胃脘,生膈,挾胃脘內癰,此久病也,難治。居齊上為逆,居齊下為從,勿動亟奪。論在《刺法》中。齊,臍同。[批]伏梁之症,本陽毒也,然上迫於胃而居臍上者,陽氣已傷,其症難治;下居臍下,猶在陰分者,陽尚無損,治之稍易。
注:盛,脹也。有根,有形也。伏,沉也。因陰,陰受病也。動奪,言勿動胃氣而奪下之,病不宜下,下之反傷正氣也。
講:黃帝曰:病有少腹脹盛,上下左右皆有痕跡,如物之有根者,此為何病,亦可治否?
岐伯對曰:此病有形而伏沉於內,宛如橋樑,謂之伏梁證也。黃帝曰:病必有所因,伏梁之症,何所因而得之也?
岐伯對曰:此陽毒也,因裡得有大膿血,積居於腸胃之外,不可以刺治者也,若用針治,必用手按,每見此症,外似毒形,但以手切近而按之,立即痛悶致死。黃帝曰:此何故而使然也?
岐伯曰:此證下則因乎二陰,所以二便必時下膿血,上則迫於胃脘,所以生膈,俠胃脘內之癰,此日久所積之病,最為難治。蓋此疾上升迫胃,而居於臍上,則屬陽分,而陽氣傷,其癰雖潰膿血難出,是為逆症。惟仍如初時,而居臍下,尚在陰分,不獨陽無所損,而且膿血易下,乃為順症。慎勿輕動急奪,免誤下而傷其胃氣,逆針以害其正氣,則得矣,論在《刺法篇》中,帝其詳之。
帝曰:人有身體髀股皆腫,環臍而痛,是為何病?
岐伯曰:病名伏梁,此風根也。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,肓之原在臍下,故環臍而痛也。不可動之,動之為水溺澀之病。齊,臍同。肓,音荒。著,著同。[批]伏梁之證,切不可動,蓋動則風入陰分,變而為水溺澀之病。
注:風根於內之疾,止可升而汗之,不可動而下之也,恐誤動而下,則邪必乘虛而為水溺澀之病矣。
講:黃帝曰:人有身體髀股及皆浮大而腫,兼環繞其臍而痛者,是為何病?
岐伯對曰:其病亦名伏梁,此風根於中之過也。蓋以風氣始入於肝,而在表,故身體髀股及皆腫也,久之浸溢於大腸,而著實於肓中。肓也者,雖在心上,肺下膈中,無肉空腋之處,而其原卻在臍下之脖胦穴,所以風氣內溢,環臍而痛也。病勢至此,止可升而汗之,不可動而下之也,若誤動而下,則風邪行入陰分,必變為水溺滯澀之症矣。
帝曰:夫子數言熱中消中,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藥,石藥發瘨,芳草發狂。夫熱中消中者,皆富貴人也,今禁高梁,是不合其心,禁芳草石藥,是病不愈,願聞其說。
岐伯曰:夫芳草之氣美,石藥之氣悍,二者其氣急疾堅勁,故非緩心和人,不可以服此二者。
帝曰:不可以服此二者,何以然?
岐伯曰:夫熱氣慓悍,藥氣亦然,二者相遇,恐內傷脾,脾者土也,而惡木,服此藥者,至甲乙日更論。數,音朔。高,膏同。瘨,與癲同。惡,去聲。[批]此言熱中消中之病,熱在內者也,倘再以急疾堅勁之品治之,則兩熱相遇,必內傷脾土而反生他證也。
注:高粱,美味也。芳草,芳香之草。石藥,煆煉之品,蓋石藥必經煆煉故也。三者皆足以生內熱。
講:黃帝曰:夫子常言,熱中善飲,消中善食之證,不可服食高粱之厚味,及一切芳香之草,與石類之藥。謂其石藥,足以發多喜之癲,芳草足以發多怒之狂,固矣。夫所謂熱中消中者,乃富貴人之疾,今禁其高粱,是不合其病者之心矣,禁其芳草石藥,是又無以去其病,而病反不能愈矣,願聞其說之何謂也?
岐伯對曰:芳草之氣,至香美也,石藥之氣,至強悍也,二者皆其氣之急疾堅勁者也,所以不是性緩心和之人,決不可輕服此二者焉。黃帝曰:熱消二證,不可服此二物者,又何以然?
岐伯對曰:熱消二證,熱在內者也,夫以病之熱氣慓急悍疾,而所服之藥氣,亦急疾堅勁,兩熱相遇恐內傷其脾,而氣日敗矣。脾者,土也,土之所惡在木,服此藥者,至甲乙木旺之日,土逢克賊,其病必變,變則又當別論矣。
帝曰:善。有病膺腫頸痛胸滿腹脹,此為何病?何以得之?
岐伯曰:名厥逆。
帝曰:治之奈何?
岐伯曰:灸之則喑,石之則狂,須其氣並,乃可治也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曰:陽氣重上,有餘於上,灸之則陽氣入陰,入則瘖;石之則陽氣虛,虛則狂;須其氣並而治之,可使全也。瘖,音音。重,平聲。[批]此言厥逆之證,必待陰陽氣並乃可治也。
注:膺,胸也。在後為項,在側為頸。微者為厥,甚者為逆。灸,火攻也。喑者,口不能言也。石,刺也。灸則助火,刺則傷氣,二者皆不可輕用也。
講:黃帝曰:善哉,夫子之論詳矣。然亦有病胸前之膺腫大,項側之頸疼痛,兼見胸滿腹脹者,此為何病?何以得之?
岐伯對曰:膺頸胸腹皆在上中二焦,證見膺腫頸痛胸腹脹,是下氣逆上而為病也,名之厥逆。黃帝曰:厥逆之病,治之奈何?
岐伯對曰:是病也,以火攻而灸之則唵然無聲而喑,以針瀉而石之,則神魂散亂而狂,必須俟其陽氣從上而降,陰氣從下而升,陰陽二氣相併一處,其邪方不外散,乃可用灸用石,酌其宜而調治也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對曰:陽氣厥逆而重上,是陽有餘於上,所以腫痛滿脹,見於膺頸胸腹。使從而灸之,則陽氣必隨火而入於陰,入則變為喑矣。使從而石之,則陽氣必受傷而益虛,虛則發而為狂矣。所以必須其氣並一處,邪有所歸,而後治之,或灸或石,乃無喑狂之患,可使兩全而無失矣。
帝曰:善。何以知懷子之且生也?
岐伯曰:身有病而無邪脈也。[批]凡孕婦身似有病,脈無邪象者,此懷子將生之候也。
注:婦人懷子,有似於病,問何以別其為胎,且知其將生也。蓋孕婦之身,常多不安,故似有病,然卻無六氣外邪之脈,是以知其有胎並知其將生也。
講:黃帝曰:夫子之所論厥逆者,善矣。然婦人懷子,亦腹中事也,而世俗所傳,多謂婦人懷妊,受胎一月,則陰陽之精,尚未變化,固所難知。至二月精氣正變,胎氣燻胃,症見惡阻,微有可辨。至於三四月惡阻少止,脈來滑疾,氣雖未定,形質正成,顯有可診。五六月後,形質已定,男女以分,疾速之脈亦不見矣。至八九十月,脈象和平如無妊然,兼之妊婦氣勝者,自始至終脈皆洪數,並無變象。即此以思,何以知懷子之將生也?
岐伯對曰:凡懷子之將生者,身雖不安,如有病然,而一診其脈,部部和平,無一點六氣邪脈,即可知其懷子將生,無有他害也。
帝曰:病熱而有所痛者,何也?
岐伯曰:病熱者,陽脈也,以三陽之動也,人迎一盛,少陽二盛,太陽三盛,陽明入陰也。夫陽入於陰,故病在頭與腹,乃脹而頭痛也。
帝曰:善。[批]陽邪過而入於陰分,則病熱者,亦有腹脹而頭痛之症也。
注:病熱為陽邪,陽屬於左,必從左手之人迎,以候三陽之脈,其脈之動甚者,知其邪在表為頭痛也,入陰則腹脹,陽初入陰,表尚未盡,故有頭痛腹脹之病也。
講:黃帝曰:病熱,陽邪也。而有所痛者,何也?
岐伯對曰:凡病熱者,屬於陽脈,以三陽之氣鼓動也。陽為左,必從左手寸部之人迎,以候三陽之動脈。如人迎一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少陽也;人迎二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太陽也;人迎三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陽明也。三陽俱盛,必入三陰,夫以陽邪而入於陰分,所以病在頭與腹,惟其在頭與腹,乃發為脹頭痛之症也。病熱而有痛者,即此陽入於陰之過也,豈難知哉。
黃帝問曰:有病心腹滿,旦食則不能暮食,此為何病?
岐伯曰:名為鼓脹。
帝曰:治之奈何?
岐伯曰:治之以雞矢醴,一劑知,二劑已。
帝曰:其時有復發者何也?
岐伯曰:此飲食不節,故時有病也。雖然其病且已時,故當病,氣聚於腹也。已,俱上聲。[批]治鼓脹病者,當細味此節而詳其證之變,治之妙也。
注:按腹滿乃下焦氣火大虧,以致脹滿無氣化也。
講:黃帝問曰:人有病心腹滿,能旦食不能暮食者,雖緣內脹,不能再食,卻不知此證為何證也?
岐伯對曰:此症虛大而急,名為鼓脹病也。黃帝曰:鼓脹之病,當奈何以治之?
岐伯對曰:旦食不能暮食,是朝寬而暮急也,其病在營血,兼虛大而急,內有蠱蟲,非入血殺蟲之品不能見效,治之宜以雞屎為醴,乘熱飲之。蓋雞屎者,穢物也,穢從陰化,所以入營血,又悍氣也,悍則有力可以殺蠱蟲,以此作醴,以治鼓脹。飲之一劑,則知其病之由,而得其效之半,飲之二劑則已,其病之勢而獲其效之全也。黃帝又曰:既愈之後,亦有因時而復發者,何也?
岐伯對曰:愈後復脹者,此必既愈之後,飲食不節,以致脾受其傷,故腹中作脹,因時而復有其病也,然雖是飲食不節,亦緣其病將愈,其時餘氣未盡,故有當復病之候,而又加以飲食傷脾,是以邪氣湊之,復聚於腹,而作脹也。
帝曰:有病胸脅肢滿者,妨於食,病至則先聞腥臊臭,出清液,先唾血,四肢清,目眩,時時前後血,病名為何?何以得之?
岐伯曰:病名血枯,此得之年少時,有所大脫血,若醉入房中,氣竭及傷肝也,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。
帝曰:治之奈何?復以何術?
岐伯曰:以四烏骨,一藘茹,二物併合之,丸以雀卵,大如小豆,以五丸為後飯,飲以鮑魚汁,利腸中。[批]治血枯者,當於此節而詳其證之變,治之妙也。
注:藘茹,即蔄茹,味苦,氣芳,是陰中之陽也。雀卵,益元陽,陽益則能固血。後飯,先藥後飯也。利,益也。
講:黃帝曰:人有病胸脅支肋俱滿者,妨害於食,是病之在肝經也,而其病將至之時,則先聞其腥臊之臭氣,是肝臟與肺皆有病也。兼鼻出清冷之液,肺與上氣而皆虛,先見唾中之血,肝與虛氣而上迫,且見陽氣不行於四末,而四肢清冷,肝氣不榮於外,竅而其目昏眩,並營衛俱虛,氣血兩失,陰不守陽不固,時時前後二便,皆出其血,此名何病?因何故以得之也?岐伯對曰,其病名為血枯,此得之少年時,或鼻衄便血吐血,有所大脫其血處,久之枯血,乃生此症。又若酒色未禁,醉入房中,以致陰氣損敗而氣竭,陰血失守而肝傷,則腎不能司其閉藏,肝不能藏其精血,其在男子血多不足固,主精枯液乏,無庸論矣。即在女子,血常有餘,當此氣竭肝傷亦必偏枯,故有月事衰敗短少不來之證也。黃帝曰:血枯之病,治之奈何?又用何方乃可保全?
岐伯對曰:欲治此證,當用四分烏鰂骨,取其性澀以止血,一分藘茹草,取其味苦以昇陽,將此二物併合為一,然後丸以雀卵之汁,取其味甘溫平,可益元陽,但其丸宜大如小豆,每用五丸,為之先服而後用飯,庶藥可下行,不致外走。且每日又宜飲以鮑魚之汁,取其氣腐,可以下行,味厚可以益陰,助藥就下,而利益腸中也。
帝曰:病有少腹盛,上下左右皆有根,此為何病?可治不?
岐伯曰:病名曰伏梁。
帝曰:伏梁何因而得之?
岐伯曰:裡大膿血,居腸胃之外,不可治,治之每切按之致死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曰:此下則因陰,必下膿血,上則迫胃脘,生膈,挾胃脘內癰,此久病也,難治。居齊上為逆,居齊下為從,勿動亟奪。論在《刺法》中。齊,臍同。[批]伏梁之症,本陽毒也,然上迫於胃而居臍上者,陽氣已傷,其症難治;下居臍下,猶在陰分者,陽尚無損,治之稍易。
注:盛,脹也。有根,有形也。伏,沉也。因陰,陰受病也。動奪,言勿動胃氣而奪下之,病不宜下,下之反傷正氣也。
講:黃帝曰:病有少腹脹盛,上下左右皆有痕跡,如物之有根者,此為何病,亦可治否?
岐伯對曰:此病有形而伏沉於內,宛如橋樑,謂之伏梁證也。黃帝曰:病必有所因,伏梁之症,何所因而得之也?
岐伯對曰:此陽毒也,因裡得有大膿血,積居於腸胃之外,不可以刺治者也,若用針治,必用手按,每見此症,外似毒形,但以手切近而按之,立即痛悶致死。黃帝曰:此何故而使然也?
岐伯曰:此證下則因乎二陰,所以二便必時下膿血,上則迫於胃脘,所以生膈,俠胃脘內之癰,此日久所積之病,最為難治。蓋此疾上升迫胃,而居於臍上,則屬陽分,而陽氣傷,其癰雖潰膿血難出,是為逆症。惟仍如初時,而居臍下,尚在陰分,不獨陽無所損,而且膿血易下,乃為順症。慎勿輕動急奪,免誤下而傷其胃氣,逆針以害其正氣,則得矣,論在《刺法篇》中,帝其詳之。
帝曰:人有身體髀股皆腫,環臍而痛,是為何病?
岐伯曰:病名伏梁,此風根也。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,肓之原在臍下,故環臍而痛也。不可動之,動之為水溺澀之病。齊,臍同。肓,音荒。著,著同。[批]伏梁之證,切不可動,蓋動則風入陰分,變而為水溺澀之病。
注:風根於內之疾,止可升而汗之,不可動而下之也,恐誤動而下,則邪必乘虛而為水溺澀之病矣。
講:黃帝曰:人有身體髀股及皆浮大而腫,兼環繞其臍而痛者,是為何病?
岐伯對曰:其病亦名伏梁,此風根於中之過也。蓋以風氣始入於肝,而在表,故身體髀股及皆腫也,久之浸溢於大腸,而著實於肓中。肓也者,雖在心上,肺下膈中,無肉空腋之處,而其原卻在臍下之脖胦穴,所以風氣內溢,環臍而痛也。病勢至此,止可升而汗之,不可動而下之也,若誤動而下,則風邪行入陰分,必變為水溺滯澀之症矣。
帝曰:夫子數言熱中消中,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藥,石藥發瘨,芳草發狂。夫熱中消中者,皆富貴人也,今禁高梁,是不合其心,禁芳草石藥,是病不愈,願聞其說。
岐伯曰:夫芳草之氣美,石藥之氣悍,二者其氣急疾堅勁,故非緩心和人,不可以服此二者。
帝曰:不可以服此二者,何以然?
岐伯曰:夫熱氣慓悍,藥氣亦然,二者相遇,恐內傷脾,脾者土也,而惡木,服此藥者,至甲乙日更論。數,音朔。高,膏同。瘨,與癲同。惡,去聲。[批]此言熱中消中之病,熱在內者也,倘再以急疾堅勁之品治之,則兩熱相遇,必內傷脾土而反生他證也。
注:高粱,美味也。芳草,芳香之草。石藥,煆煉之品,蓋石藥必經煆煉故也。三者皆足以生內熱。
講:黃帝曰:夫子常言,熱中善飲,消中善食之證,不可服食高粱之厚味,及一切芳香之草,與石類之藥。謂其石藥,足以發多喜之癲,芳草足以發多怒之狂,固矣。夫所謂熱中消中者,乃富貴人之疾,今禁其高粱,是不合其病者之心矣,禁其芳草石藥,是又無以去其病,而病反不能愈矣,願聞其說之何謂也?
岐伯對曰:芳草之氣,至香美也,石藥之氣,至強悍也,二者皆其氣之急疾堅勁者也,所以不是性緩心和之人,決不可輕服此二者焉。黃帝曰:熱消二證,不可服此二物者,又何以然?
岐伯對曰:熱消二證,熱在內者也,夫以病之熱氣慓急悍疾,而所服之藥氣,亦急疾堅勁,兩熱相遇恐內傷其脾,而氣日敗矣。脾者,土也,土之所惡在木,服此藥者,至甲乙木旺之日,土逢克賊,其病必變,變則又當別論矣。
帝曰:善。有病膺腫頸痛胸滿腹脹,此為何病?何以得之?
岐伯曰:名厥逆。
帝曰:治之奈何?
岐伯曰:灸之則喑,石之則狂,須其氣並,乃可治也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曰:陽氣重上,有餘於上,灸之則陽氣入陰,入則瘖;石之則陽氣虛,虛則狂;須其氣並而治之,可使全也。瘖,音音。重,平聲。[批]此言厥逆之證,必待陰陽氣並乃可治也。
注:膺,胸也。在後為項,在側為頸。微者為厥,甚者為逆。灸,火攻也。喑者,口不能言也。石,刺也。灸則助火,刺則傷氣,二者皆不可輕用也。
講:黃帝曰:善哉,夫子之論詳矣。然亦有病胸前之膺腫大,項側之頸疼痛,兼見胸滿腹脹者,此為何病?何以得之?
岐伯對曰:膺頸胸腹皆在上中二焦,證見膺腫頸痛胸腹脹,是下氣逆上而為病也,名之厥逆。黃帝曰:厥逆之病,治之奈何?
岐伯對曰:是病也,以火攻而灸之則唵然無聲而喑,以針瀉而石之,則神魂散亂而狂,必須俟其陽氣從上而降,陰氣從下而升,陰陽二氣相併一處,其邪方不外散,乃可用灸用石,酌其宜而調治也。
帝曰:何以然?
岐伯對曰:陽氣厥逆而重上,是陽有餘於上,所以腫痛滿脹,見於膺頸胸腹。使從而灸之,則陽氣必隨火而入於陰,入則變為喑矣。使從而石之,則陽氣必受傷而益虛,虛則發而為狂矣。所以必須其氣並一處,邪有所歸,而後治之,或灸或石,乃無喑狂之患,可使兩全而無失矣。
帝曰:善。何以知懷子之且生也?
岐伯曰:身有病而無邪脈也。[批]凡孕婦身似有病,脈無邪象者,此懷子將生之候也。
注:婦人懷子,有似於病,問何以別其為胎,且知其將生也。蓋孕婦之身,常多不安,故似有病,然卻無六氣外邪之脈,是以知其有胎並知其將生也。
講:黃帝曰:夫子之所論厥逆者,善矣。然婦人懷子,亦腹中事也,而世俗所傳,多謂婦人懷妊,受胎一月,則陰陽之精,尚未變化,固所難知。至二月精氣正變,胎氣燻胃,症見惡阻,微有可辨。至於三四月惡阻少止,脈來滑疾,氣雖未定,形質正成,顯有可診。五六月後,形質已定,男女以分,疾速之脈亦不見矣。至八九十月,脈象和平如無妊然,兼之妊婦氣勝者,自始至終脈皆洪數,並無變象。即此以思,何以知懷子之將生也?
岐伯對曰:凡懷子之將生者,身雖不安,如有病然,而一診其脈,部部和平,無一點六氣邪脈,即可知其懷子將生,無有他害也。
帝曰:病熱而有所痛者,何也?
岐伯曰:病熱者,陽脈也,以三陽之動也,人迎一盛,少陽二盛,太陽三盛,陽明入陰也。夫陽入於陰,故病在頭與腹,乃脹而頭痛也。
帝曰:善。[批]陽邪過而入於陰分,則病熱者,亦有腹脹而頭痛之症也。
注:病熱為陽邪,陽屬於左,必從左手之人迎,以候三陽之脈,其脈之動甚者,知其邪在表為頭痛也,入陰則腹脹,陽初入陰,表尚未盡,故有頭痛腹脹之病也。
講:黃帝曰:病熱,陽邪也。而有所痛者,何也?
岐伯對曰:凡病熱者,屬於陽脈,以三陽之氣鼓動也。陽為左,必從左手寸部之人迎,以候三陽之動脈。如人迎一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少陽也;人迎二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太陽也;人迎三盛,而躁過於右手,即邪在陽明也。三陽俱盛,必入三陰,夫以陽邪而入於陰分,所以病在頭與腹,惟其在頭與腹,乃發為脹頭痛之症也。病熱而有痛者,即此陽入於陰之過也,豈難知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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